光晕
艺术品独一无二的、有距离的在场。机械复制消解了它,把艺术从仪式中解放出来,交给政治。
二十世纪至今 · 1892年 – 1940年
Walter Benjamin · Walter Bendix Schönflies Benjamin
机械复制时代的艺术、光晕的消逝、拱廊街的漫游者、逆着毛发梳理历史:批评家、翻译家与不合时宜的思想者,在逃亡途中自尽。
没有一份文明的记录不同时也是野蛮的记录。
出处: Theses on the Philosophy of History, VII
本雅明生于柏林一个富裕的犹太古董商家庭,在弗莱堡和柏林学哲学,参加青年运动,一战时装病免役,在伯尔尼以关于德国浪漫派艺术批评概念的论文获博士学位。他的教授资格论文《德国悲苦剧的起源》1925 年被法兰克福大学拒绝,学术生涯就此断绝,此后靠为报纸和电台撰稿、翻译普鲁斯特和波德莱尔维生,一生贫困。
1924 年他在卡普里岛结识拉脱维亚共产党人阿西娅·拉西斯,转向马克思主义,同时通过好友肖勒姆保持着对犹太神学和神秘主义的兴趣,这两个方向的张力贯穿了他的全部写作。《单向街》用碎片和格言写现代都市,1927 年起他开始了永远没有完成的“拱廊街计划”,用引文和评注重建十九世纪的巴黎,把拱廊、百货公司、漫游者、赌徒、收藏家当作资本主义梦境的密码。
1933 年他流亡巴黎,为法兰克福社会研究所写作,与阿多诺、布莱希特通信论争。1936 年《机械复制时代的艺术作品》说摄影和电影摧毁了艺术品的“光晕”,即它在时空中独一无二的在场,这既是损失也是解放,法西斯把政治审美化,共产主义应当把艺术政治化。他关于波德莱尔、卡夫卡、普鲁斯特、讲故事的人和译者的任务的文章成为二十世纪批评的经典。
1940 年德军进入巴黎,他南逃,在卢尔德写下最后的文章《历史哲学论纲》:历史的天使被进步的风暴吹向未来,面前的废墟越堆越高;历史唯物主义要“逆着毛发梳理历史”,每一个现在都是弥赛亚可能进入的窄门。9 月他随一小群难民翻越比利牛斯山到达西班牙边境小镇波尔特沃,被告知将被遣返,当夜服吗啡自尽。第二天边境重新开放。他随身带着的手提箱里的手稿至今下落不明。
艺术品独一无二的、有距离的在场。机械复制消解了它,把艺术从仪式中解放出来,交给政治。
过去与现在在一个意象中相遇成为星丛,历史不是连续的叙述,而是一闪而过的、可以被认出的瞬间。
所有的文明记录同时也是野蛮的记录。历史唯物主义者站在被压迫者一边,反对胜利者的传统。
在拱廊街和人群中闲逛的人是现代性的观察者,也是被商品世界吸收的最后一个自由的形象。
翻译不是传递意义,而是让原文在另一种语言中继续生长,指向一种所有语言共同趋向的“纯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