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是意志
康德的物自体就是意志:一种盲目的、无目的的冲动,是一切现象的内在本质。理智只是意志的工具。
十九世纪 · 1788年 – 1860年
Arthur Schopenhauer
世界的本质是盲目的意志,生命是痛苦与无聊之间的钟摆,解脱在艺术、同情与禁欲。他把印度思想引入西方,把悲观主义变成体系。
人可以做他想做的,但不能想他所想的。
出处: On the Freedom of the Will (1839)
叔本华生于但泽一个富商家庭,父亲希望他继承生意,带他游历欧洲两年,条件是回来后做学徒。1805 年父亲坠楼身亡,可能是自杀,他熬了两年才在母亲的允许下放弃商业去读书。母亲约翰娜是魏玛沙龙的女主人和畅销小说家,两人关系恶劣,她说他的书会成为“药剂师的包装纸”,他说她的书会被遗忘而他的书会永存,1814 年后母子再未见面。
他在哥廷根和柏林学习,听过费希特的课并鄙视他,1813 年以《论充足理由律的四重根》获博士学位,歌德为此与他讨论色彩理论。1814 年他在魏玛接触到《奥义书》的拉丁译本,说它是“我一生的慰藉”。1818 年三十岁时他完成《作为意志和表象的世界》,认为自己已经解决了哲学的全部问题,此后的著作都是注释。这本书几乎无人问津,多数被当作废纸回收。
1820 年他在柏林大学任讲师,故意把课排在黑格尔同一时间,结果听众寥寥,他从此仇恨黑格尔,称他为“愚蠢、笨拙、恶心的江湖骗子”。1831 年他因霍乱逃离柏林,定居法兰克福,此后二十八年独居,养一条贵宾犬,每天散步两小时、吹长笛、读《泰晤士报》。1851 年《附录与补遗》出版,其中的短论和格言使他在晚年突然成名,他说“尼罗河已到开罗”。
他的体系是:世界作为表象服从康德的先天形式,但表象背后的物自体可以从内部认识,那就是意志,一种盲目的、无目的的、永不满足的冲动,从引力到饥饿到性欲都是它的显现。欲望得不到满足就痛苦,满足了就无聊。暂时的解脱在于艺术,尤其是音乐,它让人成为“无意志的认识的纯粹主体”;持久的解脱在于看穿个体化的幻象而生出同情,最终否定生命意志。瓦格纳、尼采、托尔斯泰、弗洛伊德、维特根斯坦都读他。
康德的物自体就是意志:一种盲目的、无目的的冲动,是一切现象的内在本质。理智只是意志的工具。
欲望未满足是痛苦,满足了是无聊,幸福只是痛苦的暂时缺席。生命的账目是亏损的。
审美直观让人暂时脱离意志,成为纯粹的认识主体。音乐不是理念的摹本而是意志本身的直接语言。
个体化是幻象,看穿它就会在他人的痛苦中认出自己的痛苦。同情是道德的唯一基础。
最终的解脱是圣徒的道路:禁欲、放弃,让意志在自身中转向并熄灭。这与佛教的涅槃相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