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益的平等考虑
道德要求平等地考虑所有受影响者的利益,无论种族、性别或物种。能受苦就有利益,有利益就应当被算进去。
二十世纪至今 · 1946年 –
Peter Singer · Peter Albert David Singer
动物解放、溺水的孩子与全球贫困、有效利他主义:他把功利主义从讲堂带到街头与钱包,是当代最有影响也最有争议的应用伦理学家。
如果我们有能力阻止坏事发生,而不必牺牲任何道德上同等重要的东西,我们就应当这样做。
出处: Famine, Affluence, and Morality (1972)
辛格生于墨尔本一个从维也纳逃出的犹太家庭,祖父母中有三人死于纳粹集中营。他在墨尔本大学学法律、历史和哲学,1969 年到牛津,师从功利主义者黑尔,硕士论文写公民不服从。在牛津他遇到一位素食的研究生,问他为什么不吃肉,这次谈话改变了他的生活,1973 年他在《纽约书评》上发表《动物解放》,1975 年成书。
《动物解放》论证:能受苦的存在者的利益应当被平等考虑,只因为物种不同而忽视它们的痛苦是“物种主义”,与种族主义和性别歧视在逻辑上相同。这本书暴露了工厂化养殖和动物实验的现实,成了动物权利运动的圣经,尽管他本人不谈权利只谈利益。1972 年的论文《饥荒、富裕与道德》提出溺水的孩子论证:如果你路过一个池塘看到孩子溺水,弄脏衣服去救他是义务,那么距离和人数不改变这个义务,富裕国家的人有义务把大部分财富用于消除远方的贫困。
1979 年《实践伦理学》系统处理堕胎、安乐死、动物、贫困和环境,他主张严重残疾新生儿的父母和医生在某些情况下可以选择让其死亡,这使他在德国和奥地利被抗议者阻止讲课,1999 年普林斯顿聘他任生命伦理学教授时引发示威。他的立场是一贯的:重要的是感受能力与利益,不是“人”这个物种的成员资格。他 1977 年起在莫纳什大学任教,创办了人类生命伦理学中心。
2009 年《你能拯救的生命》和 2015 年《最好的善行》推动了有效利他主义运动:用证据和理性找出每一块钱能做最多好事的地方,把收入的相当部分捐出去,他自己捐出收入的四成。他与妻子长期素食,参与澳大利亚绿党的选举,在 2021 年获伯格鲁恩奖并把一百万美元奖金全部捐出。他仍在普林斯顿与墨尔本任教,主办播客,是少数把哲学论证直接变成社会运动的人。
道德要求平等地考虑所有受影响者的利益,无论种族、性别或物种。能受苦就有利益,有利益就应当被算进去。
仅因为一个存在者不属于人类就轻视它的痛苦,是一种与种族主义同构的偏见。工厂化养殖是这种偏见的制度化。
如果不弄脏鞋子就能救一个溺水的孩子而不去救是错的,那么不捐钱救一个远方的孩子同样是错的。距离在道德上无关紧要。
“人的生命神圣”这一教义应当被生命的质量和当事者的利益所取代。这使他支持安乐死并在新生儿问题上引起激烈争议。
做好事不够,要做最多的好事:用证据比较慈善的效果,把钱给能拯救最多生命的地方。这是功利主义变成的社会运动。
他把边沁那句“问题在于它们能否受苦”变成了动物解放运动的旗帜,并把“每个人算一个”扩展到一切有感觉的生物。
他的功利主义直接来自密尔与西季威克的传统,但比他们更彻底地把它用于实践:贫困、动物、安乐死、有效利他。
两人是牛津的朋友与对话者,他晚年在《宇宙的观点》里接受了帕菲特的客观理由论,从偏好功利主义转向享乐功利主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