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理是主观性
客观真理与生存无关。对一个生存着的个人来说,重要的是他以怎样的热情与真理发生关系。
十九世纪 · 1813年 – 1855年
Søren Kierkegaard · Søren Aabye Kierkegaard
存在主义之父:真理是主观性,信仰是荒谬之上的跳跃,人生有审美、伦理、宗教三个阶段,每一步都是无法回头的抉择。
生活只能倒着理解,却必须向前活。
出处: Journals, 1843
克尔凯郭尔是哥本哈根一个富有的羊毛商人的幼子,父亲是虔诚而忧郁的路德派信徒,年轻时曾在荒原上诅咒上帝,并相信自己因此受到诅咒,七个孩子中五个早夭。这种忧郁遗传给了儿子。他在哥本哈根大学学神学,拖了十年才毕业,其间过着放荡的生活,父亲 1838 年去世后他才安定下来。
1840 年他与十七岁的雷吉娜·奥尔森订婚,次年解除婚约,没有给出理由,此后终生未娶,她成为他全部著作的隐秘读者。1841 年他以《论反讽概念》获硕士学位,去柏林听谢林讲课,回来后在四年里出版了《非此即彼》《恐惧与颤栗》《重复》《哲学片断》《焦虑的概念》《人生道路诸阶段》《最后的非科学性附言》,全部用假名,每个假名代表一种人生观,作者本人隐在背后不作裁决。
他的问题是:在一个人人都自称基督徒的国家里,如何成为一个基督徒?黑格尔的体系把基督教变成了一种可以理解的哲学,他要恢复它的冒犯性:道成肉身是荒谬的,信仰不是理解而是激情,是在客观不确定性中以无限的热情抓住某物。真理是主观性,重要的不是你相信什么,而是你怎样相信。亚伯拉罕举刀杀以撒是“伦理的目的论悬置”,信仰的骑士在普遍规范之外与上帝单独相对。
1846 年他与讽刺周报《海盗》交恶,被整个哥本哈根嘲笑,他因此放弃了做乡村牧师的念头。晚年他对丹麦国教会发起猛烈攻击,说官方基督教是对新约的背叛,1855 年在街上昏倒,六周后去世,四十二岁,遗产几乎花尽。他的书在丹麦之外几乎无人知道,二十世纪初被译成德文后震动了海德格尔、雅斯贝尔斯、巴特和萨特,存在主义由此得名。
客观真理与生存无关。对一个生存着的个人来说,重要的是他以怎样的热情与真理发生关系。
理性走到尽头之处,信仰以一次不能被论证的跳跃跨过荒谬。信仰不是知识的低级形式,而是另一种东西。
审美的人追求享受与新奇,伦理的人承担责任,宗教的人在上帝面前孤独地站立。从一个阶段到另一个阶段只能靠抉择。
焦虑是自由的眩晕:站在悬崖边,令人恐惧的不是掉下去,而是自己可以跳下去。焦虑是可能性的体验。
自我是与自身发生关系的关系。不愿成为自己或拒绝成为自己,都是绝望,绝望是致死的疾病。
他希望墓碑上只写“那个单个的人”。群众是虚假,每个人都必须独自面对自己的生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