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世纪至今 · 1931年 – 2007年

罗蒂

Richard Rorty · Richard McKay Rorty

哲学不是自然之镜:没有表象,没有基础,只有对话与团结。他从分析哲学走出,把实用主义变成一种反讽的自由主义,惹恼了所有阵营。

真理不在外面。只有描述世界的语句可以是真的或假的,而世界本身并不说话,只有我们说话。

出处: Contingency, Irony, and Solidarity, ch. 1

罗蒂生于纽约一个左翼知识分子家庭,父母是托洛茨基派的作家和活动家,家里的客人有杜威的学生胡克。他十五岁进入芝加哥大学,二十岁获硕士学位,1956 年在耶鲁以关于潜能概念的论文获博士学位,这一时期他是形而上学的信徒。服兵役两年后他在韦尔斯利学院任教,1961 年到普林斯顿,1967 年编辑的《语言学转向》文集使他成为分析哲学的代表人物之一。

1979 年《哲学与自然之镜》出版,震动了哲学界。这本书说,从笛卡尔、洛克到康德,近代哲学把心灵当作一面反映自然的镜子,认识论的任务是检查镜子是否准确,而蒯因、塞拉斯、维特根斯坦、海德格尔和杜威已经共同摧毁了这幅图画:没有中立的表象,没有先于一切实践的基础,知识是社会证成的问题而不是心灵与实在的符合。哲学应当放弃做各门学科的仲裁者,变成人类对话中的一个声音,一种“教化的”而不是“系统的”活动。

1982 年他离开哲学系,到弗吉尼亚大学任人文学科教授,1998 年到斯坦福比较文学系,说自己是“流动的教授”。1989 年《偶然、反讽与团结》提出他的政治哲学:自由主义者是认为残酷是最坏的事的人,反讽者是意识到自己的最终词汇是偶然的人,两者可以结合:在私人领域追求尼采式的自我创造,在公共领域追求减少残酷的团结,哲学不能为民主提供基础,小说和新闻比理论更能扩展我们对他人痛苦的敏感。

他为此被分析哲学家斥为放弃了真理,被欧陆哲学家斥为浅薄,被左派斥为改良主义,被右派斥为相对主义。他说自己只是“以后哲学的方式思考”。1998 年《筑就我们的国家》批评美国学院左派的文化政治,呼吁回到进步主义的改革传统,书中预言经济不安全会把选民推向一个“强人”。他晚年写宗教、人权和实用主义的未来,2007 年死于胰腺癌,最后一篇文章说诗歌比哲学更能安慰他。

核心思想

反表象主义

心灵和语言不是反映实在的镜子。放弃“符合”的真理观,知识就是我们能对彼此证成的东西。

反基础主义

没有任何信念、直观或方法能为其余信念提供不可动摇的基础。证成是社会实践,在对话中进行,没有终点。

偶然性

我们的语言、自我和共同体都是历史的偶然产物,没有人类本性或世界本身规定它们。承认这一点是成熟,不是绝望。

反讽的自由主义

私下里是知道自己的价值没有终极根据的反讽者,公开地是认为残酷是最坏之事的自由主义者。两者不必统一在一个理论里。

团结而非客观性

我们不需要以真理或人性为名扩大“我们”的范围,只需要把越来越多的人纳入“我们”,让他们的痛苦成为我们的痛苦。

哲学作为对话

哲学不是各门学科的法官,也不是一门有自己方法的科学,而是文化对话中让新词汇产生的一种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