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教条
分析真理与综合真理没有清楚的界线,命题也不能单独接受经验检验。知识是一个整体,只在边缘接触经验。
二十世纪至今 · 1908年 – 2000年
W. V. O. Quine · Willard Van Orman Quine
经验主义的两个教条被推翻:没有分析与综合之分,没有孤立的命题面对经验;翻译是不确定的,本体论是“存在就是成为约束变元的值”,哲学与科学连成一片。
存在就是成为约束变元的值。
出处: On What There Is (1948)
蒯因生于俄亥俄州阿克伦,父亲是制造商,母亲是教师。他在奥柏林学院学数学,因为读了罗素而对逻辑着迷,1932 年在哈佛以对《数学原理》的研究获博士学位,只用了两年,怀特海是他的导师。随后他获得游学奖学金,在维也纳、布拉格和华沙度过一年,听卡尔纳普讲课,与塔斯基和波兰逻辑学家交往,这一年决定了他的方向。
1936 年他成为哈佛讲师,此后六十多年一直在哈佛,1948 年任教授,1956 年任皮尔士讲座教授,直到 1978 年退休。二战期间他在海军做密码破译工作。他写了多部逻辑教科书,建立了自己的集合论系统“新基础”,同时用一系列短文改变了哲学。1948 年《论何物存在》给出本体论承诺的标准:一个理论承认什么东西存在,就看它的量词必须取值于什么东西,“存在就是成为约束变元的值”。
1951 年《经验主义的两个教条》是二十世纪最有影响的哲学论文之一。第一个教条是分析与综合的区分,蒯因论证“分析”无法被非循环地定义;第二个教条是还原论,即每个命题可以单独面对经验的检验。他用整体论取代它们:我们的知识是一个从边缘接触经验的网络,任何命题在做出足够调整后都可以被保留,任何命题也都可以被放弃,逻辑与物理学的差别只是程度。哲学与科学没有界线。
1960 年《语词与对象》提出“翻译的不确定性”:一个语言学家面对完全陌生的语言,看到土著在兔子跑过时说“gavagai”,无法确定它指兔子、兔子的时间片段还是未分离的兔子部分,多种互不相容的翻译手册都与全部行为证据相容,因此意义本身没有事实。1969 年《自然化的认识论》主张认识论应当成为心理学的一章,研究人如何从感官刺激得到科学理论。他去过一百多个国家,能说多种语言,用同一台打字机写了一辈子。戴维森、克里普克、普特南和整个当代分析哲学都在回应他。
分析真理与综合真理没有清楚的界线,命题也不能单独接受经验检验。知识是一个整体,只在边缘接触经验。
存在就是成为约束变元的值。一个理论承认什么存在,取决于它的量词要取值于什么才能为真。
多种互不相容的翻译手册都与全部行为证据相容,意义因此没有独立的事实。语言的意义在于公共的行为倾向。
不存在高于科学的第一哲学。认识论是科学的一部分,研究我们如何从感官刺激得到关于世界的理论。
我们像水手一样必须在海上修船,不能在干船坞里重建它。知识没有外在的基础,只能从内部逐块修改。